触碰帝王的最深禁忌才是岳飞被害的最直接原因

改日,赵鼎找到薛弼,语重心长地说:“大将统兵在外,岂可不避嫌疑地干预朝政?岳飞是个武人,这样的建议不可能是他本人想到的,一定是他幕僚中的村秀才们教的。你回去告诉那些幕僚,以后千万不要出这样的馊主意了,这绝非保全功名终始之理。”其实,岳飞不但是个军事上的奇才,政治上也非常敏感,他得到了金人另立宋室的阴谋,马上想出了应对之策。而他本人又何尝不知道由自己向赵构提出立储是冒着天大的危险?但他生性耿直,心系朝廷,胸怀天下,一心想到的是抗金大业的成功,早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岳飞上了船就一连几天都躲在船舱里不出,薛弼感到非常奇怪。第四天,他不请自进,钻入了岳飞的船舱。

清楚可能面对的困难和痛苦,在死亡的恐惧中斗争,最后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勇敢。

现在金人扬言要立赵桓的儿子赵谌为帝,岳飞就决定借“入觐”之机,向赵构恳请早立皇太子。然而,岳飞并不知道,赵构求医问神之心不死,仍在四处访医寻药,求神问卜,这段时间,赵构已经找到一个叫王继先的医官,该医官能炼“黑虎丹”,赵构服后,某些方面已大有起色,生子的梦想有望实现呢,要他马上将赵伯琮立为太子,如何肯甘心?

岳飞就是这样一个战胜了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英雄。不过,赵构生性多疑,扬州变乱、苗刘政变、淮西兵变一系列事情已经让他对武将的疑心推置了极点,岳飞这一次上密奏行为便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一颗种子。有人当时就叹道:“嗟夫!鹏为大将,而越职及此,取死宜哉!”

岳飞所说的渊圣皇帝便是宋钦宗赵桓,赵桓曾在靖康元年立儿子赵谌为皇太子,后随同一家皇室被掳。而赵构唯一的儿子已在苗刘之变中死去,他本人在扬州行乐时受金军惊吓,丧失了生育能力,虽然遍寻天下名医,却再也没能产下一儿半女,让很多人觉得南宋小朝廷是一个“绝户”的朝廷,金人一旦以赵谌为帝,无疑会极大程度地动摇南宋军民的拥戴之心。针对这一情况,岳飞觉得有必要规劝赵构早立皇位继承人,以安民心。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议建储就不可避免地会戳到赵构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岳飞坚持做这件事,也犹豫过,害怕过,他知道会有犯上欺君的大罪,也深谙生的可贵。可是,兀术真的要立赵桓的儿子皇帝,定都北宋旧都汴梁,另建“北宋”,和赵构的“南宋”叫板,一争天下正统,到时,旧宋的民心背向就难以预料,而最致命的是,当时天下人都知道赵构不育,无儿无女,换句话说,跟着赵构混,就是一个没有将来的政府。要粉碎敌人的阴谋,惟有将个人安危放一边,以国家为重,冒着杀头的危险,与金人的阴谋针锋相对,提出立储。

薛弼更加奇怪了,又一再追问他所要奏陈的是什么事。岳飞迟疑了一下,徐徐答道:根据前哨传来的谍报,金酋准备废黜刘豫,改立渊圣皇帝的皇太子为帝,意欲制造南北两个宋朝相对立的局面。当下之计,只有请皇上把在资善堂读书的建国公立为皇太子,才可以粉碎敌人的阴谋。

赵构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薛弼和岳飞都一无所知,但薛弼听了岳飞的回答,隐感不妥,格外担心,提醒道:“你作为镇边大将,似乎不该掺乎宫内大事。”岳飞不以为然道:“文官和武将都是宋朝臣僚,忧心国事,不能顾虑太多。”薛弼看见他语气坚定,还想再说些什么而终究没有说,默然退出船舱。

绍兴七年九月,宋高宗赵构准备把行都迁回临安,很多驻守在地方的文武大员相继被召回建康“入觐”,“中兴四大将”之一岳飞也出现在“入觐”之列。跟随岳飞一起“入觐”的还有随军转运薛弼。薛弼从鄂州与岳飞会合,同往建康府。

永利集团,船只顺江而下,见证过无数人世悲苦的江水默默东流,像在无声地暗示着什么……那天,抵达了建康府,岳飞伏地向赵构宣读自己早已写好的密奏,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预感赵构不会批准密奏的申请,时逢十月晚秋,阴风阵阵,“冲风吹纸动摇”,岳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宣读奏札的声音竟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几不成句。奏札读完了,接下来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整个朝堂很静,静得像午夜的坟场。岳飞忐忑不安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胸腔里的心音回荡如战鼓。许久,头顶才传来了一个声音,很冷,像从棺材里飘出的一样,令人不寒而栗——“你虽是一片忠心,但你在外手握重兵,这种事就不要干预了。”(“卿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与也。”)

赵构恨恨地哼了一声,道:“岳飞刚才似乎很不高兴,你就以你的意思开解开解他。”薛弼赶紧叩头谢恩,嘴里说道:“真不知是哪个书生教他这样做的!”打发了岳飞和薛弼,赵构余怒未息,又向左相赵鼎痛斥岳飞的不是,发泄自己的恼怒。赵鼎说:“真想不到岳飞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安分守己的人,回头我帮你说说。”

不过,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虽然有“黑虎丹”的帮助,但赵构还是没有产出一男半女,最后还是将皇位传给了岳飞看好的建国公赵伯琮,即日后的宋孝宗。宋孝宗曾对岳飞的三子岳霖说:“卿家纪律、用兵之法,张、韩远不及。卿家冤枉,朕悉知之,天下共知其冤。”言语间对这位含冤宿将充满了无限的敬仰之情。

声音中充满了猜忌和不满。岳飞不由得一哆嗦,有一种刀锋掠过咽喉的感觉,全身僵硬,脸如死灰。下殿时,迎面走来的薛弼被他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薛弼知道岳飞碰钉子了。赵构见了薛弼,辟头盖脸地斥道:“岳飞适才奏请立皇太子,你们做幕僚的难道不知道这种事不是他们这些身为大将的人应该关心的吗?”(“飞适来奏,乞正资宗之名。朕喻以卿虽忠,然握重兵于外,此事非卿所当与也。”)弼回答说:“臣虽在其幕中,然而一直不听他谈及此事。前几天在江州和他同来,但见他一天到晚在舟中练习小楷,想不到,他是在写这道密奏。唉,别说我,即便是他的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啊。”(“臣虽在其幕中,然初不与闻。昨至九江,但见飞习小楷,凡密奏,皆飞自书耳”、
“臣在道,常怪飞习写细字,乃作此奏。虽其弟子无知者。”)

继承皇位的人选是有的,那就是赵匡胤的七世孙赵伯琮,现在在临安资善堂读书。岳飞曾到过资善堂,看见这小孩子生得聪慧可爱,不由得感叹地说:“振兴大宋的人选,不正落在这个人身上吗?”

岳飞神情专志地伏在小案前写字,丝毫没觉察到有人进来。薛弼愣了一愣,随即近前去看,案头上全是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怎么练习起小楷来了呢?薛弼询问道。岳飞笑而不答。经过一番“穷诘端倪”,岳飞这才透露说,他正在拟一份密奏,是关国本的大计。

相关文章